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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启蒙老师——殷胜国干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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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6-22 12:52:03 | 只看该作者 |只看大图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楚新怀 于 2018-6-25 15:32 编辑

我的启蒙老师——殷胜国干爹

? ?? ? 我一直有个心愿,就是想写一组系列篇,真实记录我学生时代的老师群体。今天在同学的相册里,看到了我的高中化学老师——李进勋老师,脑海中再现了学生时代一幕幕难忘的情景,就产生了把远期计划变成近期行动的冲动。在学生时代,我是个有着“老师缘”的幸运学生,正是有了老师们无私的奉献、谆谆的教导甚至有点不公平的偏爱,让我的学生时代产生了很多温暖的、美好的、难忘的故事。? ?? ?我出生在一个农民家庭,排行老大,有三个弟弟。在我大弟弟一岁(67年)的时候,算命先生说要认个“干爹”才好养,于是隔壁的大哥哥推荐他敬仰的好朋友——殷胜国叔叔当弟弟的“干爹”。叔叔不仅待人真诚,为人厚道,会书法,会画人像,会织毛衣,会修电器,还会唱歌,会很多种乐器。在我们大队是有名的才子。我家父母很重视这事儿,于是很快举行了结拜“干亲家”的仪式。从此,我们姐弟四个都叫他“干爹”。
? ?? ?在我读小学二年级(72年)的时候,干爹幸运地成为了我们保光小学的民办教师。当时干爹教我们的音乐课,他对我的精心栽培让我喜欢上了唱歌。73年,学校成立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,我担任报幕员,同时还完成过独唱、领唱、对唱、群舞等任务。记得到村里巡回演出时,都会有一群“小粉丝”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唱着:巧儿,巧儿,不穿皮袄要穿袄。我听了偷偷地笑,心想:皮袄多好啊,却要穿棉袄,这不是“巧”,是“傻”呀!
大约73年5月,那时我7岁。第一次去涂河公社汇演时,我独唱了一首《毛主席着作日夜放光芒》,那次还荣幸地被录了音。也许太紧张,演唱完后在舞台上呕吐了,记得是干爹把我背回家的。在回家的河堤上,在干爹的背上,第一次在喇叭里听到自己的歌声,尽管身体不适,但是真的很开心,很激动,还有丝丝的幸福和自豪。
? ? 73年秋,干爹带我们宣传队再次去涂河的大舞台汇演。在表演一个群舞时,其中的两个同学在“穿花”时撞倒了,结果队伍乱了,同学们哄地都跑下了台。我那时毕竟才8岁,只感觉下台是不对的,但也不知所错,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台上,回头寻找他的身影,他对我做了个手势,我于是把后面的部分表演完了。他事后对我说:“你今天表现很勇敢,很机智,为学校赢得了热烈的掌声。假如是自己果断地表演完就更好了。”这次教训让我懂得遇事要自己动脑筋,拿主意。
? ???在这个宣传队里,我得到了很多的锻炼,独唱过《我是公社小社员》、《北京的金山上》、《海上南泥湾》、《红星照我去战斗》、《洪湖水浪打浪》等歌曲;11岁读初一时(76年),跟一名美丽聪慧而腼腆的女生——殷久英表演对手戏,对唱《洪湖赤卫队》里的选段《看天下劳苦人民都得解放》,她唱韩英妈的部分,我唱韩英的部分。这期间,发生过一个小故事,先说说故事的背景:在我们家,尽管孩子多,但只有我一个女孩,也还算聪明伶俐 ,在家很受宠,特别是奶奶把我看得最宝贝,好吃的东西会偷偷的留一大半给我慢慢的吃,到现在我弟弟提起往事来就会说“你身体好就是因为小时候吃的好东西多”,我也不否认。那时不懂事,现在想起来确实很惭愧,享受这些特殊待遇对弟弟们很不公平。
? ?? ?大约在76年双抢季节的一 个下午,我们在几个生产队连续表演了4场,最后一场是到我们第8生产队。全家人看了我的表演,都很高兴,认为我没有辜负干爹的栽培,也让父母很有面子;可是奶奶的感受就不一样了,《看天下劳苦人民都得解放》高潮部分有“儿死后,你要把儿埋在那大路旁”之类的歌词,奶奶听了很伤心,还掉了眼泪,就像我真的要离开她一样,很悲愤地说:“他为么事要我家宝贝儿唱这样不吉利的东西?”。我劝说奶奶:“这是唱戏,又不是真的。”干爹听到这个传闻,一点也不生气,笑着说可以理解。他让我懂得什么是宽容和大度,什么是换位思考。
? ? 干爹也很关注我的身体状况。76年暑假的一天,他把1岁儿子——玉仙弟弟吃的钙片送我一瓶,说:“你看你太瘦弱了,把这个吃了,也许会长高点长壮点。不要让你干妈知道。”尽管干爹对我很疼爱,可我对干爹是敬畏的。(敬畏到什么程度?说个小故事吧:有一天放学后,我把弟弟的钓鱼竿拿着在门口水塘里钓鱼,当干爹下班回家路过时,正好有条鱼上钩了,我却不敢拉杆上来,躲到大树底下纹丝不动,一直等干爹离开视线后才拉杆。)所以尽管那刻内心很感动,但不知道说什么,也不敢说什么,于是乖乖的拿回家了。当时钙片1元8毛一瓶,无论对于那个物资匮乏的时代,还是对于干爹当时的家庭状况,都是很贵重的物品。钙片拿回家后,爸爸郑重地对我说:“孩子,干爹真是把你当亲闺女看,上次干爹家拍全家福,不是也叫上你了吗?长大了要懂得回报。”
? ???在生活中,干爹还很重视动手能力乃至综合素质的培养。我父母都有裁缝手艺,农闲时赚点小钱补贴家用,家里时常有一些做衣服剪裁下来的边角余料。干爹就教我利用布头儿缝制书包、枕头套子之类,做那些手工觉得特别有意思;还教我编织毛衣,他常常一边备课改作业,一边指导坐在小板凳上的我怎样加针减针。12岁那年,结合干爹独创且在保光小学很盛行的“方块字”型,我用两种颜色的毛线在毛衣上编织出“1977”的字样,干爹看了很意外,夸奖我的创意超出他的想象,也提出了建设性的修改意见:在交换颜色时不要剪断毛线,这样不仅可以节省毛线,毛衣反面也会比较规整美观。干爹这种精益求精、追求完美的干事风格也对我产生了积极的影响。在干爹的带领下,保光小学的很多男老师在业余时间都学编织毛衣,打破了“男不做女工”的传统大男子主义思想,画风很温暖,很时尚,应该是保光大队当年一道奇特的风景吧。
? ? 干爹花费精力最多的还是在我的学习上。读五年级时,干爹教我的数学,每天他会第一个批改我的作业,然后作为样本批改其他同学作业。我做作业很认真,很少做错。干爹对我要求很严格,有一次发现我错了一题,记得当时正参加学生干部会,他气得等不了我把会开完,立马叫我出来,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敲了我的头一下,批评道:“知道为什么挨打吗?因为你粗心,不是不会做!”这是干爹第一次打我,也是仅有的一次。我当时流泪了,有点疼,但主要内疚和自责。从此,我做作业比以前更细心了,更严谨了。
? ?78年我到朋兴中学读初二,平时是住读,周末才回家,干爹周日也会带着我预习数学。先让我自己学习例题,不懂的地方先独立思考,实在不懂才可以向他求教,然后独立完成课后的作业。记得一个周一的早上,数学王焕山老师检查家庭作业发现情况不好,让没完成作业的同学都站起来,结果全班都站起来了(主要原因是前一天晚上朋兴店放电影),我也跟着站了起来。等老师很失望地发完脾气,我小声说:“王老师,我做了。”王老师脸色才缓解一点,在全班表扬了我:不仅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作业,没布置的课后练习题都做了。可是敬业爱生的王老师怎么也想不到,我身边还有一个老师在引导我,教育我,督促我。初二阶段,我渐渐养成了独立思考和“打破砂锅问到底”的学习品质。
? ? 在我几十年的教书生涯中,我只教过数学和音乐两门学科。我想,这不是巧合,是干爹的启蒙教育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让我对这两门学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
? ?痛心的是, 干爹在97年得了鼻咽癌。记得知道这个消息的那个冷冷的冬天,是参加学习培训从外地回来,石头说:“有件事想告诉你……还是明天再说吧……”他欲言欲止的神态让我很惶恐,很着急,逼着他说出来时,我像小孩子一样地嚎啕大哭。第二天清早,我赶回孝感医院去看望。看着干爹痛苦地躺在床上,心里十分难过,实在控制不住还是在他面前掉了眼泪。
? ???后来也回去看望过多次,跟他一起回忆我读小学的那段日子,只要谈到那段宣传队的时光,他的眼睛就会放光。他喜欢文艺,喜欢创作,创作时爱抽烟,只要他紧锁的眉头在烟雾袅绕中豁然开朗,那就一定是经典的段子出来了。干爹创作过很多脍炙人口的三句半、对口词,有的段子到现在我还记忆犹新。在一次汇演中,他还表演过板胡独奏《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》,他那陶醉的表情、娴熟的技巧,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。
? ? 98年开春时节,我为干爹特意去归元寺拜了菩萨,求菩萨保佑他老人家康复,还为干爹数了罗汉,得到一枚象征吉祥的卡片。我把吉祥卡送给了干爹,想表达我们大家都希望他老人家坚强的活下去。那年夏天的一个早上,干爹醒来突然笑了,干妈问他笑什么,他说:“梦见干女儿了。”干妈把这个细节转告了我父亲,父亲通知我马上赶回去。这是我见干爹的最后一面,他说话吐词已经不清晰了,但是能笑,时不时地会对我竖起大拇指。苍天无情,给我回报干爹的时间太短太短……
? ???也许因为我做得太少太少,不足以打动上苍。 在98年夏天,干爹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们。干妈告诉我,临走的时候,他左手抱着心爱的二胡,右手捏着归元寺那张微不足道的卡片……当我知道这个细节的时候,十分难过,我做得真的太少太少;同时也非常感动,哪怕是不足挂齿的一丁点回报,也是对干爹莫大的精神安慰。
? ? 干爹虽然离开我们13年了,可他的音容笑貌永远铭刻在我的记忆中,那些童年趣事时不时地像电影一样在我脑海回放。他老人家留给我最后的记忆是一则遗言:请办后事的人一定通知我的干女儿参加,因为她是我这一生中最喜欢的女儿。 当我看到这行熟悉而亲切的笔迹时,哽咽得什么话也说不出……眼前浮现那温暖的幕幕场景,耳边回响那珍贵的谆谆教导……

? ?? ?? ?? ?? ?? ?? ?殷巧珍??2011年11月4日? ? 2018年6月21日修改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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